荔枝、龙眼、椰子、香蕉、槟榔……如今，这些热带水果在各大超市屡见不鲜。在没有飞机、高铁的古代，北方人是怎么吃上这些南方水果的？从史料来看，古人使用了一种叫“驿站”的快递。除了尽量缩短运输时间外，古人还采用冰镇等低温手段以“保鲜”，并将经过“保鲜”的食物称为“冰鲜”。那么，古人嘴里的这些热带水果是什么味道？

龙眼：“肉白带浆，其甘如蜜”

荔枝，古人多写作“离支”“荔支”，是史书上记载的最早作为贡品的水果。《后汉书·和帝纪》中记载：“旧南海献龙眼、荔支。”意思是，旧例，南海郡（今广东一带）要贡献龙眼、荔枝等水果。

在古代，能与荔枝相提并论的热带水果只有龙眼。这两种热带水果从树形、肉色和时序来说均较接近。唐人刘恂所著的《岭表异录》中称：“龙眼之树如荔枝……肉白带浆，其甘如蜜。”

进贡龙眼最积极的是三国时的士燮。《三国志·吴书·士燮传》中记载，时任交阯（今越南北部，当时属吴国）太守士燮，每年龙眼上市时节，都会派人专程进贡到建业（今江苏南京），让孙权以及吴国贵族尝鲜。

龙眼核圆且黑，有光泽，似龙睛，别名叫“骊珠”。龙眼在中国南方分布很广，果实比较大的并不在交趾，而在邕州（今广西南宁）。据南宋范成大的《桂海虞衡志》记载：“龙眼，南州悉有之。极大者出邕州，围如当二钱，但肉薄不能远过常品为可恨。”

龙眼与荔枝一样，保质期很短，但龙眼的营养价值远高于荔枝。产地农人常将龙眼脱水后制成干果，运到北方销售，此即现在常见的桂圆。

香蕉：“味似葡萄，甜而脆”

相比起来，香蕉是北方所售南方热带果品中最为常见的，但在古代想吃到香蕉一样不容易。香蕉，古称“蕉”“甘蕉”。《三国志·吴书》中所记士燮进贡的果品中，即有“蕉”。汉朝人对香蕉特别好奇。据佚名古籍《三辅黄图》记载，汉武帝元鼎六年（公元前111年），汉军占领南越国后，获得不少热带地区才有的奇花异草，于是专门在长安建了一个植物园来栽植。其中的“扶荔宫”里，便栽植有香蕉树。

最早描述香蕉口味的是东汉杨孚所撰的《异物志》一书，书中称香蕉“薄其皮，食其肉，如蜜甚美，食之四五枚可饱，而余滋味在齿牙间”。

晋代嵇含的《南方草木状》一书对香蕉性状记述得颇为详细：“甘蕉望之如树，株大者一围余……剥其子上皮，色黄白，味似葡萄，甜而脆，亦疗饥。”这本书中还提到了香蕉的三个出名品种：羊角蕉、牛乳蕉和蕉葛。

香蕉“性凉去客热”，是供小孩儿、老人、病人食用的最佳水果。《桂海虞衡志》中称：“香蕉去皮取肉，软烂如绿柿，极甘冷，四季实，土人或以饲小儿。”

椰子：“瓤白如玉，味美如牛乳”

在古代热带水果中，以汁多出名的椰子是南方进贡到北方的重要特产。《三国志》所记士燮进贡果品中的“邪”就是椰子，又称“胥邪”。西汉文学家司马相如的《上林赋》中称：“留落胥邪，仁频（槟榔）并闾。”

嵇含所著的《南方草木状》的“椰树”条称，椰子“叶如栟榈，高六七丈，无枝条。其实大如寒瓜，外有粗皮，次有壳，圆而且坚。剖之有白肤，厚半寸，味似胡桃，而极肥美。有浆，饮之得醉”。

不过，从《岭表异录》所记来看，古人对椰子最感兴趣的地方好像不在其汁，而在其壳。北方人喜欢用椰壳做成工艺品，放于家中，以显不俗。

古人用椰壳来做饮器也是一种传统。《齐民要术》中的“椰”条记载，古人常用椰壳做碗或杯：“横破之，可做碗，或微长如栝（guā）蒌子；纵破之，可为爵。”《桂海虞衡志》中也提到：“（椰子）皮中子壳可为器，子中瓤白如玉，味美如牛乳。瓤中酒，新者极清芳，久则浑浊不堪饮。”

槟榔：“以槟榔肉兼食，味厚而芳”

槟榔产于中国的海南、台湾和越南。从《三辅黄图》所记来看，汉武帝的“扶荔宫”同样植有从南越国移来的槟榔。

唐朝时，安南（今越南）中都护府曾向中原王朝进贡槟榔。《新唐书·地理志》中记载，安南中都护府“土贡：蕉、槟榔、鲛革、蚺蛇胆、翠羽”。

在古代，海南州县居民皆以种植槟榔为业。据《粤中见闻·物部》“槟榔”条记载，槟榔以白心花为贵，未熟者叫“槟榔青”，青皮壳，“以槟榔肉兼食，味厚而芳”，海南人最喜欢这一口；熟者叫“槟榔肉”，亦称“玉子”， 粤西及交趾人最爱吃；熟而干焦连壳者叫“枣子槟榔”；用盐渍者叫“槟榔咸”；晒干后，心小如香附者叫“干槟榔”。

《桂海虞衡志》中记载的槟榔吃法很特别：“用石灰或蚬灰并扶留藤同咀，则不涩。”《粤中见闻》中亦称，与蚌灰同咀，“甘浆洋溢，香气熏蒸。醉能使醒，醒能使醉，饱能使饥，饥能使饱”。

在如上这些热带水果中，槟榔文化最为丰富。过去广州还有一种风俗，款待来客，必先端出槟榔。而在产地男女婚姻中，槟榔也是重要的媒介。《粤中见闻》中记载：“聘妇则染绛色以充筐篚（fěi）。女子既受槟榔，则终身弗贰。而琼俗嫁娶，尤以槟榔之多寡为辞。” （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