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A17版:文峰塔

散忆父亲

□ 张延伟

父亲离开我们近15年了,他的音容笑貌却时常浮现在我的眼前。

打我记事起,父亲就担任生产队的会计兼保管。生产队里的各类物资、农具、粮食种子等都被他管理得井井有条,严严实实地锁在仓库里,凭证收支。有一年春节前生产队里盘库,我趁大人不注意溜进仓库,悄悄地从水泥囤里抓了几个留种的花生出来。结果一颗还没剥开就被父亲发现,他“啪”的一巴掌打在我手上,厉声喝道:“放回去!”我吓得“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旁边的人都说:“小孩子家不懂事,不就几粒花生嘛,吃了算了。”父亲却不依不饶:“不能由着他从小养成坏毛病!”我那天到底也没能品尝到花生的滋味。

爷爷去世得早,伯父身体残疾,一家人生活的重担就落在父亲一个人身上。他15岁就跟着村里的大人到平顶山拉煤。农村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后,家里承包的几亩地被他收拾得干干净净,难得见到一棵杂草。越是日头毒辣的大热天他越忙活,说是这样锄掉的杂草才能死个利落。他买下原生产队的一座窑洞,养了两头牛,除了自家耕地不愁外,街坊邻里也能趁空借去使用,而且每年还能攒下许多农家肥。地里的庄稼不施化肥就长得很壮实、很旺盛,比相邻地块多产出许多粮食。

农闲的时候,父亲就到邻村的白灰窑上砸石头挣钱。几百公斤重的大石头,被父亲用“油锤”一下一下地砸成碗口大的小块,常常震得他虎口流血,腿上也常被飞溅的小石子碰得伤痕累累。父亲从不赌牌,不嗜烟酒,硬是靠着埋头苦干,为我们兄弟仨每人攒下一处宅基地,分别盖起了主房、配房,垒了院墙,安了大门。

父亲曾教训我:“人要光想着不劳而获,就是守着金山、银山也会坐吃山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