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轶敏

老万是豫东平原一座小县城的基层公务员，没啥大本事。一天早上，老万到单位上班签到时，听同事们议论嘉悦离婚的事情。嘉悦是老万的同事，年轻漂亮，有个大款老公，住着高档小区，开着时髦轿车，一直是单位里的明星人物。不过最近嘉悦老公生意崩了，为了躲债跑到新疆去了。好在跑路前，她老公和她离了婚，还把房子、车子都留了下来。

老万一句话也没说，因为他自己也有烦心事。老万的老婆在医院工作。有天晚上，老婆去值夜班了，老万一个人在家，闲得慌，开始玩电脑。老万对电脑是门儿清，一时心血来潮，迅速进入老婆的QQ里，一个名叫“冰熊笨笨”的网友和老婆的聊天记录被老万还原了。“亲爱的，我给你汇过去5000元钱，你别委屈了自己。”下面的话，句句如锥子一样扎在老万的心上。这是老万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老婆说话还有如此柔情的时刻。而柔情的对象是别人。老万对着自己的脸啪啪扇了俩响亮的耳光。他连接上打印机，打了28页聊天记录。老万自己在沙发上坐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老婆带着一身寒气进了家，一进门，看见老万坐在沙发上，身上裹着被子，就嚷起来。老万从怀里掏出那沓打印纸砸到了老婆的头上。老万的老婆捡起来看着上面的内容，脸变得煞白，嘴唇都快咬破了。她说：“你说咋办吧？”老万说：“你是一点儿退路也不给老子留啊。”老万的老婆说：“不就是离嘛，女儿是我的，其余的一人一半。”老万嘿嘿地笑了起来，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全给你。”他们去了民政局，离婚证办得异常顺利，那个办公人员好像就是专门在等着他俩一样。出来后俩人一句话都没说，各奔东西。

老万喊了几个朋友喝酒，喝到半夜才散。独自走着，老万溜到了十字路口。路上，还有一些稀少的行人和过往的车辆。老万举起双手，大声嚷嚷，没有一个人理他。他绊到一块砖，一个趔趄摔倒在地，手里拿的手机摔出很远。恰好嘉悦从旁边路过。她赶过去时，老万已经趴在了坚实的大地上。

在宾馆里，老万吐了半夜，酒彻底醒了，头还是有点儿疼。嘉悦说：“说离就离，是不是欠考虑。”老万说：“结婚十年了，去民政局了八回，每次她都不签字，这一次倒是痛快。估计，她很快就会结婚。”嘉悦觉得这个时候谈论这事有点儿不合适，就转了话题，说：“哥，你知道我对你印象最深的一件事是什么吗？”老万摇摇头。她接着说：“那一次我到县医院看眼科，碰到你背着一个老头儿去输液，那个扎针的护士正好是我的同学，她告诉我说，那个老头儿是你的姥爷。当时，我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因为我从小也是姥爷姥姥带大的。”老万斜躺在床上，看着一束灯光打在嘉悦白净的脸上，一副金丝镜框显得气质脱俗。老万心中升腾出许多想法，最后，他一把搂住了眼前妩媚动人的嘉悦。

在后来的日子里，嘉悦每天都早早地带着一个饭盒到单位，老万躲在办公室里狼吞虎咽。他觉得幸福的日子就要开始了。

晚上，嘉悦约老万出去散步。路过商店时，嘉悦说：“老万，给你买双手套吧。”结果没买到手套，却给嘉悦买了一件49元的毛衣。嘉悦穿在身上，身材真是顺当，老万第一次发现嘉悦身形这么曼妙。正在他欣赏的时候，嘉悦的电话响了，从电话里，老万听出来，嘉悦老公已经到家了，一笔意外的资金把他救活了。老万呆呆地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