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县城西北角,一栋栋高楼拔地而起,小区的名字叫春天里。老杨是该小区的门卫,小闫通过买房结识老杨。
在四季分明的花都——梅陵,春天是一种氛围。一场春雨过后,该小区四周的野花在春光里摇曳。
60岁的老杨习惯沏一壶岩茶,把自己的破棋盘摆出来,坐在门卫室外品茶寻香。他虽然头发花白,但看起来年轻,最多50多岁。小闫问老杨:“你咋保养的?”老杨说:“人活着最重要的是要心情好,心态平和。”
小闫的棋路比较野,总是咄咄逼人,老杨则不慌不忙,缓缓一招却能化危为安。小闫总是眼看要胜利了,却落了个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老杨说:“闫啊,你有点急。”小闫笑笑说:“我都40了,现在还是文化局的一名职工,能不急吗?”
老杨说:“你咋不学你哥,到北京闯闯。”小闫说:“我可不想学他,都读到博士后了,至今还是单身。”
老杨哈哈笑了起来,他说:“这就对了!吃,炮打马。”小闫心想这下完了,他递给老杨一支香烟,自己也点上一支,香烟的味道沉稳而舒缓。
老杨说:“你别小看这棋局,你的格局、心胸、性格都在这一招一式里。”小闫问老杨:“你说我选择在这个小县城生活,是对啊,还是对啊?”
老杨说:“这只能用一个标准衡量,那就是你有没有感觉到幸福?”小闫说:“幸福这东西有点虚,我有时感觉很幸福,有时候又觉得自己一无所有。”
老杨说:“有时候,幸福不是有而是无,比如无病,无灾,无怨。”小闫扶了扶镜框,叹了一口气说:“我大专毕业后就忙着工作、相亲、结婚、生子,哪有时间去想幸福是什么?”
老杨说:“这是大多数小城人的生命轨迹。我干了一辈子工人,退休后能做个保安,我心里满足了,不像你,读过书,有学问,想得多。”
小闫问老杨:“你说啥叫幸福?”老杨说:“我现在生活过得很平淡,想吃卤肉了就买点儿,想喝酒了就喝两杯,想睡觉了就眯一会儿,心里特别踏实。看到小孙子活蹦乱跳地打篮球,我心里特别甜蜜。”
小闫对老杨竖起大拇指:“你别说,以前真小瞧你了。”老杨说:“你就笑我吧!你就有没有感觉到幸福的时候?”
小闫略做沉思,时光的碎片在其脑海里不断闪现。
小闫喜欢骑着自行车,穿行在梅陵县城的大街小巷,看街边卖红薯的大爷,卖水果的少妇,搞宣传的商家;听理发店播放的流行音乐,新华书店的喇叭介绍新书;闻街边吊炉烧饼的食香,卖花姑娘三轮车上的芬芳……
小闫喜欢每一次聚餐,在乡间的田野里,鹅毛大雪漫天飞舞,几个朋友围着地锅炖大鹅和野兔,喝着清冽醇厚的水酒,谈论着县城里发生的奇事新闻,慢慢地,岁月在口腔里融化。
小闫喜欢在行云堂的南窗下,伴着月光读书。蒋勋的《细说红楼梦》,当年明月的《明朝那些事》,马尔克斯的《霍乱时期的爱情》,李佩甫的《羊的门》等等。那种独处的幸福感,让生命充盈而有光泽。
小闫喜欢在阁楼上养殖花草。隆冬时节,半屋子的绿植和花草依然生机勃勃,伴随着墨香,小闫的心里春意盎然。尤其是妻子穿一身红袄,在旁边帮他研磨时,让他觉得生活如此美妙。
小城没有陌生人,无论在县城的那个角落,都有熟人热情地打招呼。“走,走,走,到家里喝两盅。”这就是生活,懂得把小日子过好是一种境界。
当然,小闫明白大都市有大都市的生存法则,小县城有小县城的特色,但幸福的标准相同,那就是踏实、知足、向善、乐观的生活。如能如此,无论哪个季节,你都仿佛置身于春天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