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天气寒冷,我常常想起儿时的蜂窝煤炉。
小时候,我们一家三口住在十几平方米的一个房间。当气温开始降低,父母总会搬来一个直径大约50厘米、高1米左右的铁家伙。别看它笨重,在寒冷的冬天,我们一家人全靠它来取暖和做饭。
蜂窝煤炉外形看起来像个硬汉,内心却娇贵得很,要像照顾孩子一样去照顾它,稍有懈怠,它就停工熄火。所以,平日里我们都会相当留心,当煤色由最初的黑色变成即将燃尽的灰白色时,就要及时添一块新煤。当然,总会有疏忽。父母外出工作不在家,炉子就会由我来照顾。我有时会因写作业或者看电视太投入,而忘记添煤,当身体感觉发冷时才想起,可为时已晚,之前闪烁的小火苗,早已没有了气息。
每次看父亲生火很容易,先点燃纸,再放进劈好的柴火,等火势渐渐大起来后放入蜂窝煤。我照猫画虎,可不仅没有把蜂窝煤点燃,还把已经燃着的火给压灭了,急得我团团转。我只好求助于邻居,拿着火钳夹一块新煤球,用他们的炉火点燃。半个小时左右,就会听到隔壁的邻居大喊一声:“烧好了。”我两手死死地握着铁锹,一路上小心翼翼,生怕掉到地上碎了,把燃着的煤放进炉内,上面再添一块新煤,这样父母回来,就不会受冷了。
有了蜂窝煤炉,屋里屋外简直两个世界。屋外满天飞雪,每当我穿着厚重的衣服踩着雪“咯吱咯吱”走回家,一进屋子,就会赶紧打开炉盖,边烤边搓手,将脚靠近炉身,身体很快热了起来,不愿再离开屋子半步。
到了晚上,我们要封炉,所以第二天早起后,屋子会比较冷。父亲为了不让我和母亲着凉,就会先起床,打开炉子。待屋里温度渐渐升高,父亲把我和母亲的衣服拿到炉边烤得和被窝里一样暖和,才叫我和母亲起床。
母亲知道我爱吃零食,所以她会把馒头切成一片一片,放在炉台上,软乎乎的馒头片开始变得焦黄,又酥又脆,吃起来嘎嘣嘎嘣响,特有嚼劲。有时我也会拿开炉盖,放几块红薯进去,当皮开始发黑时,香味便渐渐溢满了整个屋子,甚至飘到窗外,不管是小孩或者大人常被吸引进来。当然炉子还能烤好多东西,我特别喜欢在厨房里搜罗,只要能烤的,我都会去尝试,同样的食物,常能吃出新鲜感。
在我的记忆里,蜂窝煤炉旁发生的故事总是带着温情和感动,即使那时候条件艰苦,我们的生活也像炉中的小火苗一样,热烈,灿烂。
□冯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