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瑛君
冬日里的一个周末,霾散天蓝,阳光灿烂。一个在新疆办企业的同学,带着几个朋友匆匆赶来,一进门就说:“经济下行压力这么大,长葛的民营经济却能傲霜绽放,真让人眼馋,必须来取取经。”
有朋自远方来,自然是件高兴事。按照同学的要求,我带着他们一家一家企业逐个参观考察。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每去一处,他们都饶有兴致地问这问那。为了加深他们对长葛民营经济的了解,我从四大支柱产业、五大传统产业、四大新兴产业到两个产业集聚区,再到中国蜂产品基地、板材基地、陶瓷基地、不锈钢基地等“国字号”牌子,一一作了介绍。
转了一天,看了一天,听了一天,同学和他的朋友们都累坏了,吃过晚饭早早就回房了。那一夜,想必他们都各有心得吧。
说长葛道长葛,不能不提葛天氏,早在7000年前,他就与神农氏、伏羲氏齐名。既然来了,那我就带同学和他的朋友们探访一下葛天氏的遗踪吧。于是,第二天一起床,原本还在为没有找出答案纠结的一帮人,便放下头天的话题,将兴趣集中到了长葛的老祖葛天氏身上。
我们的第一站位于老城区中心。建于20世纪90年代初的花岗岩葛天氏雕像高高耸立,葛天氏操牛尾、目光炯炯,仰视太阳升起的东方。
葛天氏,上古帝王。治世不言而信,不化而行。操牛尾,歌八阙,开人类文明之先河。7000年前,在葛邑大地上,葛天氏挺身而出,振臂一呼,带领族人披荆斩棘、驱虎逐豹、外御强敌,使陉山之巅、洎水之畔成为文明之地。葛天氏肯定没有三头六臂,可以想象,他一定忍受了常人难以忍受的苦难,他一定是一个敢于担当、无畏向上的人。
同学和他的朋友们在葛天氏雕像前伫立许久,想必他们早已思接千载神游万仞,心中涌起了只争朝夕建功立业的冲动。
葛天氏,无畏向上,一个伟岸的侠之大者。
听葛天氏之歌,千人唱,万人和,山陵为之震动,川谷为之荡波。接下来,我们打算到擂鼓石沟,感受一下当年葛天氏指挥族人群舞的壮观场景。
擂鼓石沟位于后河镇陉山南面榆林村北,我们踏着软软的衰草,顺沟北行。沟内没有传说中巨大的擂鼓石台,可我们手拿木棍、石块,在红石上敲击,然后附身贴耳,想聆听一下当年枹止响腾的激越,想体验一下千人随节起舞的轻松与浪漫。
很难想象,7000年前,面对来自大自然和外族的各种挑战,葛天氏竟能以乐领舞,以舞聚人。三人操牛尾,以歌八阙。那也许是出征前的盛大动员会,也许是丰收后的尽情释放,也许是稼穑之余的放松。那场景,千人唱,万人和,同一个步点,同一个韵律,整齐划一,体现的是人心的一致,是一种万众向心的昂扬气势。我常想,那么多人,假如不同心一致,哪怕是一个人动作不协调,就不会有此效果。葛天氏该有多么高的领导艺术和人格魅力,他的子民也该有多么高的行为自觉和团队格局。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葛天氏,以人格聚心汇众,一个魅力十足的引领者。
从擂鼓石沟出来已临近中午,我提议再到石固遗址去看看,那是长葛人最早的“都城”。
石固遗址位于石固镇老石固村的一块高地上,是新石器时代黄河中下游最大的原始部落群。它的发现纯属偶然。从1978年9月到1980年12月,该遗址共发掘出裴李岗和仰韶文化时期房基7处、灶炕282个、墓葬96座,出土器物11000余件,2006年被国务院公布为第六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我们登上高台,虔诚地捧起一把黄土。当年,就在这片黄土地上,葛天氏带领族人种植葛树,以葛根为粮,从葛树皮中抽取纤维,制作葛衣,又以葛藤苫顶建房。
心存善念,天必佑之。葛天氏的善心温暖了族人,他的善举感染着子民,大家相互关心爱护,才有了部落的团结。他们告别了赤身裸体的蛮荒时代,告别了食不果腹、风餐露宿的穴居生活,有了稳固的居所,有了真正意义的“家”生活,有了“国”的雏形。
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葛天氏,以善念昭人,以善行彰行,一个善心善行的德者。
在石固遗址还出土了单孔骨笛,这是葛天氏带领族人发明的一种乐器。正是这种乐器的出现,使简单的符号变成了跃动的乐章,让诗的语言、舞的韵律有了乐的篇章,开华夏音乐、舞蹈和诗歌之先河。“葛天氏之乐”,用奇妙的符号来书写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阐释乐观自信的人生真谛。
蜕去了混沌与蒙昧的壳,人的心灵再开一窍。自此,这方水土有了孕育文明的营养基,这里的人有了放飞心灵的牧场。人与人的沟通和交流又多了一种新的方式,抒情达意又多了一条新的渠道,我们的生活变得更加丰富多彩、魅力无穷。
音乐,让生活变得神奇而曼妙。音乐,让长葛拥有独特的地域标志。
葛天氏,以大地为基,以阳光为调,一个谱写浪漫主义创业诗篇的乐者。
“向上、向善、向心、向众,我们近距离感悟了长葛人的精神坐标。作为长葛精神集大成者的企业家,他们具有超现实主义的产业追求和浪漫主义的创业情怀。乐神故里闻天籁,时间虽短,不虚此行。”同学带着他的朋友们返程前这样对我说。
反复回味同学的话,我突然对自己的家乡有了一种陌生的感觉。许是“身在此山中”的缘由,我只知长葛的民营经济好、企业家多,怎么对“为什么”想得少呢?
晚上,我辗转反侧,久不能寐,朦朦胧胧中,眼前闪出一幅图画:毫墨轻勾,小洪河、双洎河……条条清流,蜿蜒东行。沿河细摹,沃野平畴,百草葳蕤,万木葱茏。笔锋一转,留下陉山一座,栖坐山顶,观双洎秋波,览陉山夕照,赏凤凰掠城,听溱洧古风……山无险绝阻陋,水无雍溃溢流,赏心悦目,其乐何极!7000年前,这幅画内有葛天氏,敢做善为,率族人种葛织衣,勤于农耕,操牛尾以歌八阙,千人唱,万人和,山陵为之震动,川谷为之荡波,其治不言而信,不化而行。如今,葛天大地良风懿德,根脉相连,千年古县,新姿勃发,“国字号”牌匾金光熠熠,乐神故里,平添胜景。行走于葛天大地,轻叩红石,你会听到7000年前葛天氏擂鼓出征的窾坎镗鞳;驻足双洎河畔,你会从《诗经·溱洧》里获取潇洒飘逸;手掬洗砚池水,你会心通荒冥游万仞,神漫苍淼鹜八极。
邀您,读懂长葛;长葛,与您有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