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版:特别报道

乡村医生的生命绝唱

——记第七届河南省道德模范王胜伟

2019年12月17日晚,“德耀中原”第七届河南省道德模范颁奖仪式在郑州举行,王胜伟的妻子(中)、儿子(左)登台领奖。 徐鼎烨 摄

本报记者 孔刚领

“在风中在雨中在途中,只要看到垂危的生命,就有你勇为的身影;在水里在火里在梦里,只要听见呼救的声音,就有你神圣的使命。作为白衣天使,你用本色尽医生的职责;担当健康卫士,医者仁心仁术,义者人间正道。”

这是2019年12月17日晚,“德耀中原”第七届河南省道德模范颁奖仪式上,组委会给禹州市褚河镇巴庄村村医王胜伟的致敬辞。王胜伟用平凡之躯,诠释了人性的伟大,用质朴善良谱写了人间大爱。因此,他当选为第七届河南省道德模范。

2019年12月20日,市委书记胡五岳会见我市第七届河南省道德模范和“中国好人”“河南好人”代表时表示,王胜伟同志作为一名乡村医生,危急关头心里想的只有群众,两次只身闯入火海,用生命的代价避免了一场爆炸事故的发生,用牺牲自己保卫了群众的安危。胡五岳勉励各位代表,珍惜荣誉,再接再厉,保持本色,充分发挥榜样示范作用,汇聚起崇德向善的强大正能量。

烈火之中,迸发出一曲生命绝唱;颍河之畔,树立起一座精神丰碑。王胜伟走了,却留下了群众称颂、万众敬仰。颍河滔滔,诉说着一位平民英雄的善行义举;大地呜咽,追思着一位好人的光辉人生——

生命在烈火中永生

一个平凡之躯,冲入火海挽救了一个挣扎的生命

2019年8月1日,在禹州市褚河镇巴庄村一个普通的农家小院里,村医王胜伟的妻子曹红敏孤独地坐在树荫下,默默地注视着那座依然飘着药香的房屋。这些天里,阳光炙热,天气多变,风声雷声雨声交替而至,但那个伴随了她几十年的声音,她再也听不到了。

他亲手植下的树还在,他辛苦盖好的房还在,那个陪伴了她几十年的人,却永远离开了。

那个脸上始终挂着笑容,对病人温暖如春、有求必应的人走了;那个危急关头置生死于度外、两次冲入熊熊火海救人的人走了;那个在网络上被热议不息,赢得网友一掬热泪、无限崇敬的人再也回不来了。曹红敏每天默默地坐在小院里,仿佛在等待一个出差在外即将归来的亲人。

2019年7月18日(农历六月初六),本来应该是一个喜庆的日子。按照当地的风俗,各家各户都要在这天炸“焦花”。当巴庄村妇女张丛敏拧开液化气灶开关准备制作佳肴时,却引发了一场悲剧。

“当时只听一声巨响,很多人都吓了一跳。”一位村民说。附近很多人都闻声跑进张丛敏家的院子,看到她家已成了一片火海,张丛敏在火中翻滚,凄声惨叫。

没有人敢冲进去救人,却有人想起了王胜伟,立即拨通了他的手机。“人们都吓坏了,眼睁睁看着丛敏变成了一个火人。”这位村民说,“向王胜伟求救,一是他平时最热心,二是他是医生,也许会有办法救人。”

风驰电掣般驱车赶到的王胜伟二话没说就冲进了火海,把正在翻滚挣扎的张丛敏拖了出来。

王胜伟的儿子王玉龙回忆,如果救人后马上离开,父亲肯定不会丧命。“他担心如果液化气罐爆炸了,会危及周围住户的生命。”王玉龙说,“这也许是父亲的命。他这一生中,做事总是先替别人考虑。”

王胜伟第二次冲进火海。浓烟呛得他剧烈咳嗽,烈火炙烤着他的肌肤,他每走一步都忍受着巨大的痛苦。等他用浸湿的棉垫把发烫的阀门拧紧再冲出来后,衣服已经着火,胳膊上全是燎泡……

此时的王胜伟面目黢黑,汗下如雨,脚步虚浮。但他强忍着不适,为张丛敏做了简单的伤情处理,直到120救护车将张丛敏拉走,他才如释重负,拖着疲惫的身体踉跄地回到家里。

大约40分钟后,当时还在禹州市的王玉龙接到了父亲的电话:“孩子,我胸很闷,你来接我去医院看看吧。”

王玉龙没有想到,这句话,竟成了父亲最后的话。

为了方便转诊病人到上级医院,王胜伟生前专门买了辆车,8年跑了10万公里,让无数患者转危为安。他最后一次使用这辆车,挽救了一个人的生命。但他自己需要转诊时,因呼吸困难,无力使用。

禹州市离王胜伟家只有5公里距离,王玉龙很快就赶回家,把父亲送到了医院。抢救时,王胜伟脸色发青,口中不停吐出黑色液体,并伴随刺鼻的气味。下午4时22分,王胜伟溘然离世。医务人员说,王胜伟的猝死,与他救火时吸入大量一氧化碳气体有关。

他去世时,离51岁生日仅差6天。

医德在追忆中永恒

一名普通村医,视群众为亲人,像一个天使

“我至今不相信他真的走了!”“这样的好医生走了,今后看病可没有这么方便了。”采访中,提起王胜伟,几乎每个人都忍不住红了眼眶、流下热泪。

1987年,20岁的王胜伟从许昌卫校毕业,开始了从医生涯。1997年,他到郑州仲景国医成人中等专业学校进修,掌握了针灸技术,医术日益精进。

在巴庄村,大人小孩没有一个不认识他、不喜欢他。

有人视他为亲人——

“人老了,毛病多,我头疼脑热时去找胜伟,他给我拿点儿药,从来不收钱。”73岁的低保户王长松看着王胜伟的遗像,无比悲伤。

“村民有个小毛病,王医生就用针灸给他们治,给钱也不要。你说这样的好医生去哪里找啊?”村民王金栋眼含热泪。

有人视他为恩人——

62岁的村民杜彩云说,去年春节期间,她10岁的孙子和几个小伙伴燃放鞭炮时炸伤了左眼,鲜血直流。当时夜幕已经降临,她大哭求救。危急时刻,王胜伟开车拉上祖孙二人前往禹州市救治。赶到医院时,这家医院恰好停电。王胜伟毫不犹豫地开车直奔郑州,并为其垫付医疗费,让孩子顺利住上院。

更多人视他为好人——

67岁的老村医周留柱和王胜伟同在一个村行医,他用八个字来评价王胜伟——信誉良好,对人厚道。

“有钱没钱,只管来看病。早晚有钱了再来算账。”村干部马建周拿着王胜伟卫生室的记账簿让记者看,“你看,他本子上,村民欠的账达两万元,他从来没有要过账。”

精神在传承中升华

一曲生命绝唱,在颍河岸边,树起了一座丰碑

2019年8月1日19时,第三届禹州市道德模范颁奖典礼隆重举行。王胜伟被追授为禹州市见义勇为道德模范。

一段深情的颁奖辞,让所有出席颁奖典礼的人热泪盈眶。

“烈火熊熊,生死一刻,你拽紧死神魔掌,用最真诚的勇敢,冲入火海,在众人退缩之时,挽救了一个挣扎的生命。那一瞬间,你毫不犹豫,无所畏惧,用平凡之躯,诠释了人性的伟大,用质朴善良,谱写了人间大爱。

掌声中,王玉龙代表他的父亲上台领奖。虽然父亲辞世的悲伤依然挥之不去,但这一刻,他的心中充满了自豪。

他忘不了父亲对自己的教诲。“唯有高尚之医德,方能化为精湛之医术。行医先行德,学医先学人。”这是大学毕业的王玉龙入职禹州市中心医院后,王胜伟给儿子上的第一堂“政治课”。

“爸爸的话犹在耳边,几年来我铭记着他的忠告,努力当一名好医生。”王玉龙说,在以后的工作中,他将以父亲为榜样,急患者之所急,想患者之所想,努力传承父亲的美德。

王玉龙忘不了父亲出殡时的场景。那天,村民们自发组织的送行车队以及送行的村民,把村里的道路挤得水泄不通。当灵车缓缓通过时,许多村民跪在路旁,泪流满面,失声痛哭。他说,这样的场景让他明白,一个对群众付出真心的人,群众永远都不会忘记他!

与此同时,王胜伟的事迹在网友中热传。数千条留言涓滴成河,汇聚起强大的正能量,浩荡东流,感动中原。

人之生命,或许壮丽,或许平凡。王胜伟虽是一个寻常人,但在群众危机时,他一次次果断出手,用一桩桩凡人善举,诠释了什么是真善美,用良知、勇气乃至生命,在中原大地上树起了一座道德的丰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