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国珍
从我记事起,割麦就是用镰刀。
生产队的时候,要割麦了,大队一敲钟,父母便拿着事先磨好的镰刀下地了。后来,实行土地联产承包责任制,该割麦了,父亲往往头天晚上就把镰刀磨好,第二天天不亮父母就把我们几个子女一个一个地叫起来,一人一把镰刀,下地割麦。
割麦子用的镰刀是铁质纯手工打造的。刀把儿多是木头的,偶有铁把儿的,不过太沉不好使。因为年纪小,我起初不会用镰刀,父母就手把手地教我。割下的麦子要一堆一堆地放好,便于打成捆往家运。捆麦子是项技术性较高的活儿,讲究干净利索,否则捆得不结实。在父母的言传身教下,我们几个子女都学会了割麦子。
割麦子又苦又累,还得忍受阳光的暴晒。小孩子手嫩,手上打血泡是常有的事,血泡磨烂了疼得钻心还得继续割,父母看着心疼也没办法。麦熟一晌,得抓紧时间把熟了的麦子割完弄回家,否则天一下雨就惨了。那时候割麦子中午大都不回家,吃在地里。因为割麦子是重体力活儿,加之收麦子是农家一年中的大事,所以吃得比平时好一点儿,要么炸油馍,要么烙油饼,外加煮鸡蛋、煎鸡蛋,由家中的主妇事先做好拿到地里吃。
吃过午饭得稍微休息一会儿。爱动是孩子的天性,我们尽管很累却坐不住,趁着大人歇息自然要打闹一会儿。有时也会乐极生悲。在我左腿肚子上有一块清晰可见的三角形疤痕,据母亲说那是小时候割麦子时留下的。当时我和兄妹们趁大人午休打打闹闹,不小心被放在地上的镰刀扎了一下,流了好多血,我痛得哇哇大哭,把大家都吓坏了。奇怪的是,对此我的记忆里竟然一片空白。
麦子割完拉回家后要先垛在打麦场上,接着进行脱粒工作,俗称“打麦”。打麦是很耗时费力的活儿。生产队的时候,所有麦子打完需要半个多月的时间。打麦得选个好天气,这个很重要,如果打麦时下起雨来就惨了。麦子晾晒到下午,由生产队的饲养员牵着牛拉着石磙开始碾场。碾过一遍,社员们将麦子整个翻一遍后再碾,这样两三遍过后就碾好了,开始收场。碾过的麦秸秆收起来垛在麦场周围,再将碾出的麦子连同麦糠堆成堆,之后选一个有风的日子,由生产队里有经验的老农扬场。扬场更讲究技术,一般人很难胜任。最后,干干净净的麦粒装袋入库,只等着交公粮了。
到了20世纪90年代中期,我们老家出现了收割机。说是收割机,其实只是一种简易的割麦机器。小型拖拉机前头装上一个机械剪刀,把麦子割断后成排放倒。这种简易收割机的出现,一下子把人们从繁重的手工割麦中解放出来,剩下的活儿就是把割下的麦子打成捆用架子车拉回家。但是,用收割机收麦一亩地要15块钱,这对当时的农村家庭来说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所以用的人不多。记得那是和父母分家的第二年,我和妻子商量着用收割机收麦。妻子同意了。不大一会儿,一亩多麦子就被齐刷刷地放倒了,确实省时又省力。
随着时间的推移,用收割机的农户越来越多,与之配套的还有脱粒机,俗称“打麦机”。打麦机的出现省却了扬场等复杂的工序,将人们从繁重的劳作中解脱出来。但是,最初一个村也就那么两三台打麦机,多不过四五台,想用得预约排号,排到什么时候就是什么时候,所以半夜三更起来干活儿是常有的事。即便如此,人们还是争着用打麦机,因为真是省时省力多了。以前全家老小齐上阵两三天才能干完的活儿,用打麦机几个小时就干完了。
时代在进步,科技在发展。进入21世纪,大型联合收割机大量铺开,随着农民收入的增多,以及观念的提升,人们普遍接受了先进的生产工具。过去收麦时人们都是在地中间,手拿镰刀弯着腰割麦。现在收麦时人们是站在地头,拿着袋子等着接麦粒。过去收麦要提前一个星期左右做准备,连在外地谋生的人也得赶回来帮忙。现在麦子熟了,人们不用慌不用愁,不用再去准备什么,只要拿着装麦子的袋子站在自家地头等着就行。有的收割机主还帮你把收好的麦子拉回家,还有做粮食买卖的直接在地头把你的麦子以合理的价格买走,根本不需要再往家运。现在收麦时在外打工的人根本用不着回家,因为几乎没啥重体力活儿,家里的老人和孩子就能搞定。
不过,大多数人认为现在的收割方式肯定不是终极的,以后肯定会有更方便、快捷、科学的收麦方式。有人说,将来的收割机麦子出来是一袋一袋的,不用再人工装袋;有人说,将来的收割机带烘干功能,麦子出来是干的,不用再晾晒;还有人说,干脆直接出来面粉,那多省心啊……不管怎么说,我觉得将来的收割机会更加科学化、合理化、人性化,让收麦从繁重走向轻松,从复杂走向简单。总之,随着农业科技水平的日益提升,国家对农业、农村、农民优惠力度的不断加大,农村种植、养殖结构的持续优化,农民将成为炙手可热的职业,将有更多有志之士到农村寻求发展。毛泽东说过:“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在那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我相信,我的家乡未来会更加美好富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