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版:春秋楼

◎恰到好处的坚强与温柔

□郭静萱

“红尘陌上,独自行走,绿萝拂过衣襟,青云打湿诺言,山和水可以两两相忘,日和月可以毫无瓜葛。”这句子是云淡风轻的,意境是令人神往的。这样的诗句,出自我国集著名建筑家、诗人和作家于一身的民国奇女子——林徽因。

被公认的“扫眉才子”林徽因,是近代史夜空中耀眼夺目的一颗星。说她耀眼夺目不甚妥当,我再三思忖,还是称之为恰到好处的坚强和温柔吧!就像烹茶时小心翼翼地看着火候一般,多一分抑或少一分,都略欠些味道。也像那酒至半酣之状,多一分醉意便显得鲁莽,少一分微醺便显得做作。

起初知道林徽因,是通过白落梅的《你若安好,便是晴天——林徽因传》。在我懵懂无知、敏感脆弱的年纪,轻而易举地便被白落梅用细腻温柔的笔触所勾勒出的画一般的人儿打动了。当时年少,我不自觉地便将自己带入了那个诗情画意的世界。世间当真存在如此曼妙的女子吗?

然而,命运的铁蹄又何时轻饶了谁?林徽因再怎么聪慧绝伦,也逃不过兵荒马乱和岁月洪荒。抗战爆发后,她举家南迁,历尽艰辛辗转到了西南联大,虽借住在尼姑庵里却潜心执教。为考察古建筑,她长年累月地奔走在乡间僻壤和荒庙古寺间。新中国成立后,她身患严重肺病仍不惮艰辛地致力学术。如此这般忍得了命运多舛,耐得住清冷苦寂,在红尘中清丽脱尘,叫人如何不对林徽因心生喜爱呢?

一代才女林徽因,能睿智地把握人生际遇,并将之引向正确的发展方向。林徽因生于杭州,其父林长民是当时知名爱国人士。天资聪慧加之家庭熏陶,林徽因终被培养成见地非凡、拥有卓然学识的奇女子。

更令人称道的是,情窦初开的林徽因并没有被徐志摩的热情与痴狂惑乱情思,而是冷静地掌控自己的未来。她最终选择了门当户对、志趣相投的梁思成结为人生伴侣,夫妻二人年龄相仿,家世匹配,终成一代佳偶、学术伉俪。杨绛先生曾这样说:“我们曾如此渴望命运的波澜,到最后才发现,人生最曼妙的风景,竟是内心的淡定与从容。”林徽因便是这样一位从容不迫的女子,她温柔地对待命运的波澜,处变不惊地看待离别与伤痛。

颇具吉卜赛风情的三毛说过这样一段话:“男女之间的爱情,如果不落脚于实实在在的每一天里,是难以长久的。”想来林徽因也是看透了这一点,豆蔻年华,她初识徐志摩,那般卓尔不群的诗人近乎疯狂的追求,几人能抵挡得住呢?为人妻后,她又遇上高大俊朗、风度翩翩的海归金岳霖的爱慕,可她深知:“这世上,不是只有烈酒才能醉人,不是只有热恋才会刻骨,有时候,一份清淡,更能历久弥香。”故而,她并没有在与徐志摩的爱恋中沉沦,也没有在金岳霖的痴心中迷失,而是清醒理智地选择了更适合自己的人并与之共度余生。的确,我们可以错过轰轰烈烈,却不能没有白头偕老。

放眼当下,多少寻常人家都热衷于富养女儿。如何富养?我认为,了解林徽因的人生经历后会有所启发。所谓富养,并不是物质条件上的绝对充裕与无尽放纵,而是为孩子构建精神上的高地,培养其内涵,为之提供富足的教育,开阔其视野,提升其人生境界和层次,像龙应台在给儿子的信中所说的那样,不断读书、学习以拥有更多选择的权利,选择有意义、有志趣的工作,而不是被迫谋生。富养女儿是对其进行正当的教育,令之积淀人生修养,以拥有足够的底气和更多改变人生的机会。

借用一下辛弃疾的那句“天下英雄谁敌手?曹刘。生子当如孙仲谋”,我想说“生女当如林徽因”。我仰慕她那份恰到好处的坚强和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