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乘越野车自西宁出发,品着城市的味道,驭着青海湖的风,不知不觉便到了美丽的格尔木。
在格尔木,最吸引我和妻子的是慕生忠将军别具风格的塑像。在塑像前,立着一把大大的铁锹,铁锹把上镌刻着五个醒目的金色大字:慕生忠之墓。我和妻子怀着对这位把一生献给青藏公路的英雄的崇敬之情,向塑像三鞠躬。
向导翁先生向我和妻子介绍,慕生忠是一位开国将军,来格尔木之前一直在彭德怀元帅麾下,善打硬仗,仗仗刺刀见红,绰号“拼命三郎”。新中国成立后,让慕生忠到格尔木,是彭德怀元帅相中了他那股子拼劲儿,那股子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革命精神。刚到格尔木,那里还是一片荒原,几乎见不到人影。有的战士问慕生忠将军:“格尔木在哪里呀?怎么不见格尔木人呀?”慕生忠将军把脚一跺,把铁锹一杵,说道:“咱们脚下就是格尔木!咱们就是格尔木人!”在格尔木安营扎寨后,慕生忠将军体会到用骆驼、牦牛运送粮草、物资实在太费时费力了,就向彭德怀元帅并通过彭德怀元帅向党中央、毛主席及周恩来总理提出想修一条青藏公路。修青藏公路?谈何容易?那可是要在平均海拔近4000米的雪域高原上修一条天路啊。从格尔木到拉萨,要翻过近6000米的昆仑山、唐古拉山,还要穿过无数条叫不出名字的大小河流。这些难题怎么解决?这些难关怎么去闯?但是,党中央、毛主席、周总理和彭德怀元帅都十分清楚慕生忠将军是一位闯将,是一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硬汉。
新中国成立初期,就在我国经济还十分困难的情况下,青藏公路开工修建了。
慕生忠将军一来到格尔木,就下定决心不走了,要在这里干一辈子,要终老在这里。于是,他操起一把铁锹,当着将士们的面,亲自在铁锹把上刻下了“慕生忠之墓”五个大字。
我们乘越野车离开格尔木,下午2时许到了韩滩。韩滩?好奇怪的名字。我与妻子不解,便向向导翁先生请教。原来,韩滩就是埋葬一位姓韩的青年军人的冻土荒滩。这位青年军人是东北人,同志们都叫他小韩,谁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刚到这里时,小韩看到这个冻土荒滩无边无际、渺无人烟,就开始闹情绪,一个劲儿要求复员回家,谁劝也不听。后来,慕生忠将军听说了,就派人把小韩叫到身边,亲自给他做思想工作,从杨靖宇、赵尚志讲到杨根思、邱少云。慕生忠将军最后说:“他们在对敌斗争中献出了宝贵的生命,为什么?因为他们都是为了祖国的命运和尊严,为了祖国尽快强大起来啊!现在,我们在这里受点儿冻、吃点儿苦,不也是为了祖国的强大、为了人民的幸福吗?”听了将军的开导,小韩慢慢地把头低了下来,流着眼泪羞愧地说:“慕将军,我错了,我不要求复员了,我要在这里奋斗。我要在这里为祖国贡献我的一切!”之后,小韩干起活来时时处处走在战友前面,从不喊苦叫累。
修筑路基,冻土是不行的,必须到10里外的昆仑山脚下运来沙土与冻土掺和。小韩参加了运土队,其他战士每人每天只能用麻袋运4次,小韩却每天运6次。昆仑山与冻土荒滩之间有一条雪水河,水虽不深,却冰冷刺骨。运沙土的第6天,小韩竟然冻死在雪水河边……慕生忠将军得知小韩牺牲的消息后,立即赶到冻土荒滩,为小韩主持葬礼,并在小韩的坟墓前宣布:“从今天起,这里就叫韩滩,以此纪念我们的英雄小韩同志。”
乘越野车到达唐古拉山口时,已是第二天上午10时左右。车子刚停,向导翁先生就用手指着不远处沱沱河上的一座小木桥说:“这座小木桥,就是闻名遐迩的天涯桥。”天涯桥,是一座英雄桥、传奇桥。当青藏公路修到这里时,一条名叫沱沱河的小河拦住了筑路队将士们的脚步。筑路队里唯一的工程师邓郁清来到慕生忠身边,说:“慕将军,这条小河并不宽,只有9米。可是,要修一座过河的桥,咱没有这么长的木板呀。”慕生忠将军听完,拍了拍邓郁清的肩膀,命令道:“邓工,我们就在这里修桥,限你3天修好。”邓郁清呆了,颤着声说:“可是,可是……”慕生忠将军把手一挥,说:“没有可是,限你3天把桥修好,让我们的汽车开过去。”说罢转身就走了。慕生忠将军走远了,邓郁清还蹲在沱沱河边发呆。到了晚饭时间,一名战士来喊邓郁清,他也不理睬,嘴里一直嘟囔着:“这可怎么办?怎么办……”那个战士好像猜出了他的心思,安慰道:“邓工别发愁,修桥好办呀。你看这河边到处都是石块,咱用石块在河两边垒起两个墩子,再用木板一搭……”邓郁清突然醒悟了,激动地握住那名战士的手说:“谢谢你小同志,你可真是我的老师呀!咱今晚就组织战士下河垒墩子。”
到了第三天下午,一座便桥真的建起来了。试通车时,慕生忠将军非要坐在第一辆汽车上,大伙儿怎么劝都无济于事。当载着慕将军的第一辆汽车顺利通过便桥时,现场掌声雷动。慕生忠将军站在桥头,激动地说:“我们这座桥,就叫天涯桥!”
穿过唐古拉山,我们顺利到达青藏公路的终点、雪域高原的明珠拉萨。在布达拉宫前,我仿佛听到了慕生忠将军的脚步声,还有筑路现场震天的号子声……
